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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手了?”
“下次见面细聊。”有别人和谭雅打招呼,简兆文刚一转身就被北京远道来的朋友截胡。几个朋友在微博上做营销,每个月广告收入上百万,也都是小软件的忠实用户。起初聊天还算正常,简兆文自己也有个粉丝数还算多的微信号,但不接广告,朋友们开玩笑不如卖了。简兆文笑着和对方碰杯,说自己的账号只用来分享个人生活,表达激进观点,闲着没事还要被正义卫道士追着讨伐,收来有何用。有这个钱还不如直接开新号,反正买了基础粉丝只要大家转发推荐一波,很快就可以带广告了。营销号主们笑着摇手指:“简兆文,你不懂,我们娱乐号相互转发,养出来的都还是娱乐号,要你的号是为了要新类型的粉丝啊,可着一只羊薅羊也不乐意,现在的羊可都不傻。邱诺呢?哦对,她现在和那个谁在一起……”
走到哪里都要提邱诺,明明已经分手很久。几个朋友轮番想要提起这位前女友,被简兆文生生地压了回去。朋友觉得无聊,迅速地换了话题。为了听行业内幕外加维护关系,简兆文硬生生地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个小时,结果六十分钟全都是八卦。古代野史到现在的八卦,果然嚼舌根是人类最难以剔除的遗传基因。什么明星和网红约炮,网红在酒吧喝酒又约女粉丝,有的天亮就再见,有些发展成了长期炮友,持续不了多久觉得腻了就散了。说出名字的时候会引起周遭人的尖叫,爆料的人自鸣得意,你们听到了惊天八卦,记得有机会请我们喝酒。
他简兆文当然知道,lovedate的数据都是他经手的,自以为删掉了的信息其实都在后台里,网络记忆根深蒂固。新软件里唱淫词艳曲的明星更不在少数,因为隐蔽,可以避开视线,必要的时候也好公关。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谈的东西,名气也开始划分等级收割肉体,想要快感的人和艳羡地位的人交换,一环扣一环,多么的不对等。
“别说明星了,普通人不也是这样。主要现在也不需要谈恋爱,大家都懂,一起吃饭睡觉看电影就图开心,动心多累啊,还要被消费主义打劫,更不要提搞什么异地恋,朝阳到海淀我都嫌远。有这个时间不如自己打游戏——”朋友沉醉地念了一句:“timi。”
“我前一阵也和一个小明星睡了。”一个小导演加入了战局,开始分享女性的肢体细节。他的描述甚至绘声绘色:“皮肤黑,声音又难听,只能关灯。她以为我喜欢她,但其实是因为——睡了片酬低。”
借口去洗手间,简兆文站起身走出门去,音乐太刺耳了,走出巨鹿路一公里都还耳鸣。打车回了家,他在楼下想了想,拐弯去了妙林糖水铺。耳朵依旧嗡嗡地响,朋友的话一直在耳边绕来绕去,一起吃饭打游戏,这不就是和喻之美的关系吗?
进到妙林他心情好了不少。听着舒缓的爵士乐,看着院子里绕在伞上轻柔的灯光,他想,在这里独酌一杯,估计可以整理好和喻之美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稍纵即逝。结果刚刚坐稳,喻之美从院子外提着个蛋糕进来:“荷姐,你过生日也不早说,这么晚我买到最后一个蛋糕,路上还摔了一跤,只剩一半能吃了。简兆文,你来蹭蛋糕哦?”
这人竟然丝毫不问自己深居简出情绪不好是什么原因。荷姐打开蛋糕看了看:“摔得这么恶心,在这蛋糕上许愿,估计非但不会实现,还要倒大霉。”尽管如此,荷姐还是迅速地用刀补救,完完整整地切了一块拍照片:“对生活还是要有点期待,不能因为蛋糕太烂就觉得生日糟糕。”
喻之美还在从里面拿酒:“知足常乐啊,我这个月接了四个广告,结果因为实习生填单子少写一个零扣了工资。”
荷姐幽幽地抽起烟:“能工作还扣工资,多么自由。”
“欧静荷,钱多得花不完,又不用工作,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荷姐狠狠地抽了一口:“我愿意和你换。”见简兆文一直不说话,荷姐把烟往简兆文面前狠狠一戳,烟灰缸呲了一声:“简兆文,不就是工作没了,至于这么自暴自弃吗?”
“我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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